昨天晚上国际台正好在播吕克贝松的《圣女贞德》,于是我就百无聊赖地看了。非常戏剧化,或者说琼(即贞德)本身就非常具有戏剧化效果,通过意象来洞悉事物似乎也只能交给女人。看完以后,我就拿出买了很久但是却一直没有看的布雷森的《圣女贞德的审判》,片头导演表明是完全按照当时的记录来重现的。整部电影最多的镜头除了审判席上,就是不停地开门关门。演员缺乏表情,当然这是布雷森的特色,或许还是标志性的。如果原记录真的如此枯燥,和隐讳,甚至是毫无意义的话,那么布雷森就还算表达精确。当然在布的电影中我们看到的贞德更理性,真诚并且仿佛真的在传达神的旨意(但是在现在看来总是显得有些幼稚和过于单纯),毕竟那个时候的科学无法与今日相比。大概是16世纪的事情吧。贝松的贞德多少在最后的结尾表现的还是有点脆弱,不是性情上的脆弱,而是一种在他看来的女性与身俱来的微妙的就像树叶被微风扫过你从地上的树荫发现树叶的抖动的那种脆弱,与其说是脆弱,不如说是特质,但是过于戏剧化,不过戏剧化的好处在于有起伏,就像纳博科夫指出为什么汉姆雷特的剧目。当然我不是说贝松的贞德就好,而是说相比其布雷森的而言,在视觉上和桥段上它更能被大众所接受:
纳博科夫认为即便是目前舞台上上演的断章取义的骇人的汉姆雷特版本,之所以吸引了鱼子酱吃食者和那些低俗的观众(我查了一下鱼子酱吃食者,好像是个广告语,大概跟后者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是指的偏好某种事物的人)是有几个理由的:1),每个人都喜欢舞台上出现幽灵;2)国王和皇后也很吸引人;3)各种各样致命事件的安排总是无与伦比的,因此也是最为让人喜欢的——a)错杀,b)毒药(说不出话来的表现),c)自杀,d)死于洗澡或者爬树,e)决斗,f)又是毒药——后台其他的吸引处。(大致的翻译)
布雷森的影像总是内敛,甚至于是吝啬,他不愿意取悦观众,更多是从自己的意志出发,来表达他的理解。因此布雷森的贞德没有贝松的那么面部表情丰富,内心的变化不会溢于言表,或者说布雷松不希望以这么一种外在表象来表达贞德圣女,但是不管如何,在这部还原审判的电影里布雷森过于言简意赅,观众如果要从细节之中找到某种传递暗示,需要付出很大努力,甚至于会出现误解,比如白衣教士在审判中对贞德打的暗示手势,一些镜头停落在一些静物上面,比如说地面,墙上的小洞,最后一只狗在站成左右两排观看焚烧贞德的人们中间怯懦的小跑。贝松的贞德是一个巾帼传奇,是一幅贞德的法兰西透视肖像画;而布雷森的贞德只是一个在深邃的背景之下被审判的无法定论的圣女,一幅阿拉伯的细密画作而已,谁更接近贞德,或许只是方式问题。当然也许有人会说布雷森拍摄的不过是一场审判,而非圣女贞德。
贞德与传教士在审判里面的对峙其中当然不乏幽默的地方,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关于上帝存在的问题,上帝为谁而存在的问题。在贝松电影的结尾,特别强调了500年后,梵蒂冈的教会终于为贞德扶正。而布雷森的贞德只是对白衣教士说我不怕死,只是怕被火烧。扶正在贞德死后没有意义。贞德死了,上帝就不再为贞德而存在了。
